NBA最强管理层如何构架?勇士GM+主帅的人生课题

2020-06-08  阅读 363 次 作者:

勇士队教头Steve Kerr并没有看见骑士队的冠军游行、或者LeBron James捧起总冠军奖盃、又或者是J.R. Smith裸着上半身摆出的胜利姿势。在骑士大肆庆祝的时候,他正在位于北卡州杜克大学的医疗中心与医生们见面——再次询问,为什幺在背部手术一年后,他仍然感觉到疼痛和头晕。

NBA最强管理层如何构架?勇士GM+主帅的人生课题

「我刚从那边回来。」他说。当时距离勇士输掉总冠军赛第七场只过了6天。「这次的谘询对我很有帮助,医生说我的状态在好转,只是还需要休养时间,恢复过程是漫长的。」

Kerr与他的朋友─勇士队总经理Bob Myers距离高举连续两座的总冠军盃仅差一场胜利,一夜之间,勇士似乎成了人们的笑柄,关键时刻熄火的长程火砲。Kerr和Myers距离成为史上最年轻、最具创造力的管理层组合就差一步了。而现在他们的能力饱受质疑,无数人在指责他们为什幺没能给破纪录的73胜赛季画下完美句点。

小皇帝LeBron James为克里夫兰带来梦寐以求的金盃,那是他们的英雄,只手改变了他们的命运。对于冠军的追逐往往会让人盲目,在实现最终目标之前,你总以为自己的全部所求不过如此。直到你终于发现,真实的人生根本与这南辕北辙。

***

最近,Bob Myers经常哭泣。

当他在4月宣布Kerr荣获最佳教头的时候,就忍不住哽咽的声音。他也承认,不管是奥兰多大屠杀,还是女儿在幼儿园的舞蹈表演,都可能触发自己极为丰富的感情世界。

「有趣的是,Bob(Myers)告诉我,他以前根本不是这样的。」Kerr说。

对于Kerr和Myers来说,「从前」和「以后」的分界线很明显。「从前」的Kerr,在去年7月做完后背手术后每天都只能一瘸一拐地走路。「从前」的Myers,则是在2015年9月12日之前,当他听说自己33岁的妹夫Scott Dinsmore在非洲吉力马札罗山遭到落石意外击中而去世的那一刻。

Myers的妹妹Chelsea当时就在Scott身边,她在这场意外中倖存,后来就跟Bob和他的妻子Kristen住在一起。他们兄妹俩在身体上和精神上都备受打击,这件事成了他们的负担。Kerr经常问候切尔西的近况,而Myers也总会关心Kerr的复健过程。

「因为家里的事,Bob受到了很大的影响。」Kerr说,「他也会说自己被我的健康问题影响到了。」

就在整个湾区都在哀悼勇士的失利的时候,Myers和Kerr都明白,人生中有很多比浪花兄弟和the Dubs(当地球迷对勇士的昵称)更重要的东西。

当勇士还3-1领先骑士的时候,Kerr在一次训练中的採访溼了眼眶。「我也不知道该怎幺说,真的太扯了。这支球队真的很有趣,能成为这其中的一份子,追逐一个总冠军真的是莫大的奖励了。挂起一面总冠军旗帜,创造新的传奇,为球迷的生活带来精彩,这就是我们工作的意义。但我也发现,站在宏观的角度看,其实都是鬼扯。」

「但这又是真实的。」他说,「竞争的天性让我们渴望赢得总冠军,那幺努力自然希望得到好结果。但最终,你不是赢就是输,能赢自然好,但没赢也要向前看。这是一场不会停止的赛跑。」

作为一个NBA球员,Kerr拿到过5枚总冠军戒指,在最大的舞台上扮演过关键先生——比如20年前拯救了公牛的关键一击。他总能保持健康,活跃在各队阵容当中。在去年夺冠后,他还去打了18洞高尔夫,甚至还有沙滩排球。

但手术后的恢复过程却是很痛苦的,伴随头痛、头晕和噁心的感觉如潮水一样上涌。他缺席了2015-16赛季的前39场比赛,在2016年1月23日重回球队。但他没有彻底恢复健康,季后赛对他来说就是场煎熬。他的状态是好了很多,但远不到感觉不到疼痛的地步。

「Steve是回来了,我觉得外人都不知道他之前和现在都经历过这样的事。」Myers说,「假如你问他是要二连霸还是恢复健康,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。」

Myers也知道,冠军会是城市的骄傲,也会定义球员的生涯,并让他们在球队得到更多归属感,但这一切都基于人性,而这也是Kerr希望能注入到勇士球队文化的东西。「赢球和输球的意义都是什幺?」Myers反问道,「这能怎样解决我们的问题?人们以为一个冠军可以解决所有问题,但事实上不是这样的,一个冠军什幺都解决不了。」

Myers做了这样一个比喻:你得到了一辆你以为这辈子都不可能拥有的法拉利跑车,有人给了你钥匙,告诉你好好享受。你一开始的兴奋之情自然溢于言表,但最终你的眼光还是会逐渐回归现实。

「开了一週你大概就觉得,这辆车解决不了你生活里的任何问题,过了一段时间,你就会说:难道就不过如此吗?这就是关于胜利的弔诡之处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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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冠军擦肩而过,对球员和球迷来说都是痛苦的。Myers能够理解这种感受,但Dinsmore没办法活过来,这才是他每天早上醒来想到的第一件事。

他原本在世界前五百大企业工作,正打算自行创业。他创办了一家名叫「Live Your Legend」的人力资源网站,在「Ted Talk」上演讲影片的点击数都达到了250多万。他是个充满魅力的天才,在结婚五週年纪念日的时候跟妻子Chelsea毅然决然卖掉了家当,开始环游世界。

在他们启程一个月后,Myers夫妇曾到法国度假还与他们两人会合,当时距离勇士在2015年夺冠只过了一个多月。Dinsmore很兴奋地拉着Myers,要他讲讲球队夺冠的故事。

「夺冠是什幺感觉?」他问道,「跟你想象中的兴奋一样吗?」Myers说自己的妹夫充满了好奇和兴奋的神色,他知道自己为建设这支球队付出的汗水,包括没时间陪自己的两个女儿。

8月,妹妹和妹夫离开法国,马拉喀什、蒙特内哥罗共和国和土耳其。Dinsmore一直渴望游览吉力马札罗山,他们攀登接近顶峰时,而意外就发生了。Chelsea亲眼见到丈夫死亡,受到的打击可想而知,她只能麻木地留下丈夫的尸体,跟着导游花了好几天时间下山。

虽然每个人都十分悲痛,但Dinsmore家人和朋友都觉得,他是在追求快乐的过程中去世的。「他一直按照自己的想法活着。」Myers说,「Scott总跟我说,为什幺总有人要等到退休之后才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呢?为什幺不是现在?」

Dinsmore在旅程中总写日记,他在最后一篇里写道:「我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这幺开心,我们都得享受当下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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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Kerr被任命为勇士教头的时候,他一开始订下的发展目标只有一个:与Myers建立健康良好的合作关係。毕竟,他刚刚炒掉Mark Jackson,Kerr自己做过总经理,知道与总教练默契相处对于球队是多幺重要的一件事。

「真的太重要了。」他说,「在太阳队,我没能成功跟Mike(D’Antoni,时任太阳教练)建立那样的关係,我猜Bob和Mark(Jackson)也没有做到。所以我们都是吃到了经验教训,知道这一次一定要做好。」

Myers的直觉是很敏锐的。在总冠军赛第三场结束后,他把Curry拉到一边谈话,告诉他打球的原本目的是为了快乐。也是他不断要求Draymond Green控制情绪,也要求Klay Thompson释放情绪。

Myers与Kerr的关係,是在Kerr听说Dinsmore去世、跟他发短信长聊之后永远改变的。Kerr讲了自己父亲去世的经历,Malcolm Kerr是一位研究中东问题的教授,在1984年被极端分子刺杀,当时Kerr只有18岁,刚进亚利桑那大学就读一年级。他对Myers讲述了自己的悲痛,以这样荒谬的理由失去至亲,Myers被深深感动了。

「Bob在短信里写道:我觉得可能就是父亲过世的经历,让你反而敞开了心扉。你不再逃避与人沟通交流了。我想那时候,Bob应该明白了同理心的重要。」Kerr说。

当Kerr因为健康问题没办法执教的时候,Myers每天都会询问他的病情,并跟他聊聊篮球问题,让他从疼痛中分神。有一天Kerr发短信告诉Myers自己準备好回归了,第二天一早,他又改口道:「Bob,我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好了。」

「他所求的只是每天早上醒来能不感觉到疼痛。」Myers说。

在赛季中期,Myers都怀疑过Kerr可能会再次放弃,他问过Kerr要如何才能好受点,而他的教练的回答,是没办法的。

「执教就是让他感觉最好的事情了。」Myers说,「他爱这支球队,爱这份工作,所以就变成反正不管怎样都会难受,不如在工作里难受了。」

「我确实担心他的焦虑问题,球队是愿意让他儘可能多休息的。我不希望他再经历一个这样的赛季,我也觉得他应该承受不来了。」他说。

Myers知道联盟形势是瞬息万变的,当他回忆起老闆Joe Lacob在2010年豪言五年内夺冠的时候还忍不住笑,那时候他还是个经纪人,只觉得「这家伙在胡乱说些什幺?勇士怎幺可能在5年内夺冠。」而五个月之后,他就进入勇士工作,成为总经理助理,开始打造冠军阵容。

成功也是转瞬即逝的,Kerr和Myers在今年的季后赛之旅都体验到了这种滋味。接下来,如果Kerr身体好不了怎幺办?他是不是已经执教过自己的最后一场?Lacob的儿子Kirk是总经理助理,他会不会某天就代替了Myers的位置?

「你当然希望能把成功保持久一点。」Myers说,「但在我们这行,犯错太容易了。这就是为什幺建设培育好关係非常重要,让好的关係开花结果,让彼此都能享受当下的比赛。」

于是Myers採用了新办法,与球员多谈论生活而不是篮球。最近他才读完Ta-Nehisi Coates的《Between the World and Me》,这本书是Andre Iguodala送给他的。他也经常与库里讨论让他来执教自己孩子打比赛的可能。

在今年2月的全明星赛上,Myers找到马刺教头Gregg Popovich,询问他是如何找到生活和篮球之间的平衡的。Popovich问Myers在没比赛的时候都会做什幺,他说:「喜欢看马刺。」

「为什幺?」Popovich问道。

「因为我喜欢篮球,从看你们球队的比赛能学到很多。」他解释道。

「什幺?你难道不会跟家人在一起?」波帅说。

「当然喜欢,但……」

「那就多陪伴家人。」Popovich说,「别瞎看别队的比赛。」***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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Bob和Kristen两夫妇每週会去看一次心理辅导师,就是为了应对失去亲人的创伤,同时也为了帮助Chelsea。

「当遇到这样的悲剧,这个家的每个人都会被影响。」他说,「父母、手足、活着的每个人,你不能指望生活还跟以前一样。」

当他发现自己的女儿长大后可能会不记得Dinsmore,就忍不住流泪。死亡改变了他,现在他会毫不犹豫地帮助那些同样遭遇失去之痛的人。而他说,这是跟Kerr学的。

「那些形容心碎的词语,在你真正经历之前,是不会理解的。」他说。

在Dinsmore的追悼会上,一位密友朗诵了他生前写过的信。最后他隔空对着Dinsmore说,「你就好像已经活过了一遍,再来一次精彩的安可一样。」

勇士的安可(指二连霸)并没有成功。不管是教练还是经理,都得花时间让失利的痛苦沉澱下来,才能看清球队究竟是怎幺输的。

就在一年前,庆祝的纸片才从球馆洒落,就好像一场蓝黄相间的温柔风暴,黏在了互相拥抱的Kerr和Myers的头发上。现在,勇士站在了输球的一方。但这不意味着他们会停止工作,停止关怀。「能与亲朋好友在一起,能健康愉快地生活,胃口良好,就是最重要的事了。」Kerr说。

当骑士拿下了总冠军赛第七场的胜利,甲骨文球馆天花板上準备好的纸片未能为勇士洒下。工作人员都把那些箱子收起来,希望未来某天还能拿出来用。至于那些香槟,那些写着「Strength in Numbers」的冠军纪念T恤,也被低调地收走,就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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